是薔薇也是玫瑰,致敬燦爛女性
阿富汗,一個曾經那么富足而美麗的國度,卻成了大國之間政治游戲中的犧牲品。戰(zhàn)爭,貧窮和暴力,將其拉拽到世界的黑暗面,但其中卻有一束燦爛的光芒滲透出來,將布滿灰塵的國度再一次彰顯了它那高貴的靈魂。
那便是來自于胡塞尼《燦爛千陽》中,關于阿富汗女性的動人故事。
《燦爛千陽》寫的是兩個阿富汗女性:哈拉米(私生女)瑪利雅姆和少女萊拉的故事。本以為看過作者胡塞尼的《追風箏的人》再看此書,自己的內心不會那么的波瀾起伏,然而事實卻顛倒了過來,看到最后的結局,讓自己不禁咬著嘴唇潸然淚下。
身份的傷痛
瑪利雅姆也有那么一段快樂的童年,至少作為哈拉米可以在每周四等待著父親的到來是無上的光榮。然而一次不懂事的出走找爸爸,導致母親的自殺還遭到父親家里人的不待見,從此也就真正成為一個孤兒,那時她才明白,哈拉米是母親口里不愿提及的恥辱,而自己是那個不被法律承認,永遠無法合法享受其他人所擁有東西的人,愛情,家庭,認可都與自己無關。
我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所擁有的一切,瑪利亞姆,要是我走了,你就什么也沒有啦。你將會什么都沒有。你什么都不是。
母親的死讓她看清了父親虛偽的真面目,也明白了真正愛自己的是那個叫她學會忍耐的母親。父親表面仁義的將她接回了家,而瑪利亞姆需要面對的除了父親,還有他的三個妻子和一群同父異母的姐妹們。就在瑪麗雅姆還沉浸在失去母親的傷痛和自責之中時,繼母們就已將她許配給了一位上了年紀的鞋匠---拉希德。
命運的劫難
拉希德是普什圖人,同樣和瑪麗雅姆一樣遭受過失去親人的傷痛:妻子難產而死,兒子三歲淹死在湖里。也許這樣的境遇會讓兩個年紀相差20多歲的人感同身受的更加珍惜身邊人。然而對于當時還是含苞初放的瑪麗雅姆,是膽顫的怯懦的,她害怕夫妻之間的相處,更對拉希德的忽冷忽熱提心吊膽。日子也就在不斷的磨合之中,往前進步著。
幸運的是,瑪麗雅姆懷孕了!那真是天大的好消息。包括拉希德也哼起了小曲兒。想到在肚子里如指甲大小的孩子,讓瑪麗雅姆有說不出的喜悅,她真切的感受到真主既在東邊,也在西邊,無論轉向何方,都能領略到他的旨意。在這一刻,生命中所有的失落,悲哀,孤獨和自責都統(tǒng)統(tǒng)消失了。
雪花讓人想起像我們這樣的女人要承受多少苦難,我們多么安靜地忍受一切降臨在我們身上的災難。
災難恍如雪花來的那么突然又那么的沉重。一切的灰暗在感恩真主安拉之后,變成了灰燼。她覺得這一切是報應,是對自己忤逆母親,不配做母親的責罰;她又怪拉希德,不該急著給孩子起名字,不該帶她去公共浴室而導致流產;最后她怪起了安拉,如此擺布自己的命運。在怒火攻心之后,瑪麗雅姆艱難的跪倒在安拉面前,虔誠的祈求安拉能夠寬恕自己這些罪惡的念頭,因為她堅信真主是掌管人間,主宰萬物,他創(chuàng)造了生與死,得到他的考驗是自己的光榮。
戰(zhàn)亂紛爭
瑪麗雅姆和萊拉相差18歲。萊拉的身世比起瑪麗雅姆,可以說幸福百倍,她有一個學識極高的父親,在保護著女兒的同時,給予她更多的教育。
我知道你還小,但我希望你現(xiàn)在就明白并且記住這個道理,婚姻可以等待,教育卻不行。你是一個非常,非常聰明的女孩。真的是。你想成為什么樣的人都可以如愿以償,萊拉。這一點我很清楚。我還知道等到這場戰(zhàn)爭結束了,阿富汗將會像需要它的男人一樣需要你,甚至比需要它的男人更加需要你。因為,如果一個社會的女人沒有受過教育,那么這個社會就沒有進步的可能,萊拉,沒有可能。
然而在戰(zhàn)亂的阿富汗,教育也沒能拯救萊拉,甚至命運給她開了一個極大的玩笑。當兵的哥哥在戰(zhàn)爭中犧牲,母親瞬間精神崩潰,之后父母在爆炸中身亡,男友也離開了這個戰(zhàn)亂的國家,在如此絕望,孤獨,無助之時,拉希德像是慈愛的好人將萊拉收留。
瑪麗雅姆和萊拉相差18歲,在如此壓抑的家庭瑪麗雅姆已經被摧殘成超越出年齡的老態(tài),拉希德馬上看上了萊拉,兩個女人就在這樣一個家庭,忍受著孤獨卻還要為如此一個狡黠的男人而嫉妒和羨慕。拉希德為了扭轉萊拉的心,甚至用手段來欺騙萊拉說她那遠在異鄉(xiāng)的男友已經逝世的消息,這使得萊拉完全的死心塌地。同時為了保全在肚子里的孩子,萊拉無奈的向命運低下了頭,因為她依然深愛著塔里克。
燦爛千陽
萊拉孩子的出生,無疑給瑪麗雅姆的內心擱下一記火熱的烙印。那些過去的美好回憶和傷痛在此刻活生生的交替出現(xiàn)而無法擁有,在這傷痛的扭曲之中,是孩子的一舉一動拉近了兩個女人的距離,從嫉妒憤恨開始變得互助和善。
萊拉畢竟受過教育,她說服了瑪麗雅姆一起出逃,然而卻被阿富汗男子出賣,又回到拉希德身旁。從此之后,拉希德的家庭暴力演變成家常便飯。他把更多的憤怒發(fā)泄在這個既聰明又年輕的女子身上。日子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但她們都習以為常了。唯一能讓她們堅持活下去的便是孩子了。無論拉希德怎樣的折磨,她們都乖乖忍受。
故事的結尾是瑪麗雅姆為了救萊拉將拉希德用工具打死了,萊拉和塔里克帶著孩子逃出阿富汗。然而瑪麗雅姆卻選擇留下來,為自己的行為贖罪。臨死之前,她想到:想到進入這世界的身份,一個低賤的鄉(xiāng)下人所生的哈拉米,一件人們不想要的東西,一次可憐的,后悔莫及的事故。一顆雜草。然而,當即將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,是一個付出了愛也得到了愛的女人。對于一段開頭不合法的人生來說,這是一個合法的結局。
阿富汗的女性始終是飽受爭議的。她們將自己榮美的面貌裹挾在長衫之中,她們出行需要男人的陪同,甚至于被家暴,那都算是人生無聲的歷練。傳統(tǒng)的婦女也好,到后來接受教育的女性也罷,都在用堅韌的毅力去打開為女人所追逐的愛和自由。她們在戰(zhàn)爭中,在貧困中,在真主面前安靜的追逐著救贖,救贖自己的內心,也救贖著這個國家的靈魂。萊拉最后還是回到了阿富汗,因為那里有她最深沉的痛苦和最深切的回憶,還有最最深刻的如母親般的瑪麗雅姆的愛。
絕望中追逐希望的種子,這是一種何等偉大的信仰力量,揪心的歷史改變著國家的興亡,而真主安拉的使命是用愛寬恕人類的罪孽。
再次吟起文章中的小詩,不禁對女性的愛有了另一種更加細膩和深切的體會:
人們數(shù)不清她的屋頂上有多少輪皎潔的明月
也數(shù)不清她的墻壁之后那一千個燦爛的太陽。
